[转载搬运] 《中环听心（1-40）》 作者:红粉佳人 [连载中 第040章 计划会议][附件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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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计划会议

　　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二早上九点四十分，湾仔那间酒店的大堂，麦启文站在旋转门旁边等他，手里拿着三页纸，是收购执行人员九点半刚刚发给要约人、恒岳和会议主席的书面裁定，苏女士的律师作为提出查询的一方，同时收到副本。
　　“你先听，不要看。”麦启文说，“我念重点，三条。”
　　第一条，根据苏绮华女士的律师一月十四日提交的新加坡公司注册及押记登记资料，以及执行人员其后向各方取得的文件，Tamarind Capital透过其全资附属公司，同时为要约人和Halcyon Bay Capital购入恒岳股份提供融资，Tamarind并非在日常业务中放贷的认可机构，属于提供融资一类的一致行动推定。第二条，证监会转交的一名证人的陈述显示，Halcyon在十一月的买卖由罗嘉麒先生指示。第三条，Halcyon在查询期间没有提出足以推翻推定的证据。所以，Halcyon被视为与要约人一致行动。
　　麦启文念完，把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三千万股。”麦启文说，“可以投，可是不算。”
　　邝志朗点点头，什么都不用说，跟着麦启文进了电梯。他口袋里放着苏绮华的委任代表授权书，还有外婆那张复印的表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那张复印本，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是放进去了。
　　十点，宴会厅坐了大约三百人，前面几排是基金和律师，后面是散户，很多是白头发的老人，拿着计划文件，有人在膝盖上摊开一份报纸。台上一张长桌，中间坐着法院委任的会议主席，一位六十多岁的资深大律师，左右是过户处和恒岳的公司秘书黄德铭，黄德铭戴着那副黑框眼镜，一直低头整理文件。罗嘉麒坐在台下第一排正中，深蓝色西装，身边是他的律师和财务顾问。罗振邦没有来。
　　主席敲了一下小木槌，宣布会议开始，第一件事，宣读收购执行人员今早的裁定。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楚，念到最后一段，抬起头，对着全场说明。
　　“根据这份裁定，Halcyon Bay Capital所持的股份，可以在本次会议上投票，票数会照常记录。”主席说，“但在计算协议安排是否获得所需批准的时候，这部分股份不计入无利害关系股份。”
　　宴会厅里一下子响起一片议论声，前排几个基金的人互相看。罗嘉麒站了起来。
　　“主席，我方强烈反对。”罗嘉麒说，声音很稳，可是比沙田那天快，“这份裁定在会议开始前三十分钟才发出，我方没有充分机会回应。我方会将裁定提交收购委员会覆核。我要求会议押后。”
　　主席等他说完，翻了一页文件。
　　“罗先生，你的反对会记录在会议纪录里。”主席说，“你有权申请覆核，这是你和执行人员之间的事。本会议是法院命令召开的，裁定已经作出，本席按裁定主持。会议照开，请坐。”
　　罗嘉麒站了几秒，坐下了。坐下之前，他转过身，往后看，目光扫过前面几排，扫到第三排靠走道的位子，停住了。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排椅子，两米左右，罗嘉麒瞪着他，邝志朗没有躲，接住了。
　　“……新加坡那边怎么会……”
　　就这一句，又急又乱，后面是一团噪音，像一个人在找一样明明锁好了却不见了的东西。罗嘉麒转回去了。邝志朗低下头，数到三，然后数到十，才抬起来。他今天只打算看两个人，这是第一个。
　　提问环节，主席说股东可以就计划提问，每人三分钟。前面两个散户问注销价，问退市以后手上的股票怎么办，财务顾问答得很长。第三个举手的是邝志朗。工作人员把咪递过来，他站起来。
　　“我是苏绮华女士，即绮华置业的受委代表，邝志朗。”邝志朗说，“我不提问，我只讲三件公开纪录上的事，这些资料一月十四日已经由苏女士的律师正式提交收购执行人员。
　　“第一，Halcyon Bay Capital在新加坡登记了一项押记，押记物是它在证券行托管户口里的全部股份，登记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一日，比恒岳十一月二十五日的私有化公告早十四天。
　　“第二，押记权人是Tamarind Capital全资拥有的一家特殊目的公司。Tamarind就是这次要约的融资方。
　　“第三，替要约人安排Tamarind贷款的那一家特殊目的公司，和Halcyon，董事是同一个人，注册地址在同一层楼。
　　“我讲完了。”
　　他把咪交回去，坐下。整个宴会厅静了一下，然后后排有人拍手，拍了两下，旁边的人跟着拍，拍了几下又停了。前排有记者在打字，打得很急。罗嘉麒没有回头。
　　十一点半投票结束，过户处的人点票，散户在外面的走廊喝咖啡。十二点二十分，主席回到台上，戴上眼镜，拿着一张纸。
　　“本人宣布本次法院会议的投票结果。”主席说，“亲身及委任代表出席投票的股份，赞成一亿六千万股，反对四千六百万股。
　　“按照收购执行人员今早的裁定，剔除Halcyon Bay Capital所投的三千万股后，赞成票为一亿三千万股，占出席并投票的无利害关系股份的百分之七十三点八六，不足百分之七十五。
　　“反对票为四千六百万股，占全部无利害关系股份四亿四千二百万股的百分之十点四一，超过百分之十。
　　“两项规定均未获符合。协议安排不获批准。随后召开的股东特别大会，有关议案亦随之失效。”
　　主席放下那张纸，摘下眼镜。
　　宴会厅里先是静，静了两三秒，然后后排有一个老人站起来，用力地拍手，拍得很响，很多人跟着站起来，有人在喊，有人在笑，前排的基金经理拿起手机往外走。邝志朗坐着没有动，手放在口袋里，摸到外婆那张复印的表格。四千六百万里面，有四千股是父亲十几年前替外婆买的。
　　罗嘉麒坐在第一排，律师在他耳边说话，他一动不动，像没听见。过了很久，他站起来，从侧门走了，没有跟任何人讲一句。
　　麦启文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苏绮华的号码，已经接通了。
　　“邝先生。”苏绮华说，声音很平，背景里很静，像是在寿臣山的书房，“麦律师已经念给我听了。七十三点八六，十点四一。我记住这两个数字。”
　　“苏女士，三千八百四十万，是你的票。”
　　“是耀廷的票。”苏绮华说，“你替我坐在那里，我谢谢你。别的事，以后再说。”
　　她挂了。别的事是什么，她没有讲，他也没有问。
　　散会的时候，通道上很挤。一个四十多岁、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对面走过来，胸前挂着委任代表的名牌，Halcyon Bay Capital。两个人擦肩，那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米不到，邝志朗接住了。
　　“……投完，钱就……”
　　后面断了，那个人已经走过去了，邝志朗没有回头。他想，那个人本来要讲的，大概是投完赞成，押记就会解除，钱就会回到某个户口。现在什么都不会回去了。
　　下午三点，他和麦启文在中环一间茶餐厅吃迟了的午饭，手机响了，是一个他没存过的号码。
　　“邝先生，我是罗主席的秘书。”对方说，“主席请你现在到恒岳大厦顶楼。主席说，这一次，是那个下次。”
　　恒岳大厦，中环自置的旧总部，二〇一二年三月，父亲就是从这栋楼的后楼梯摔下去的。邝志朗一个人坐电梯上顶楼，秘书在电梯口等他，带他走过一条长走廊，走廊两边挂着恒岳历年的地产项目照片，最旧那几张，右下角还印着那个红色方印。
　　走到主席办公室门外，秘书请他稍等。走廊的另一头，行政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着，四个便衣探员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拿着一张纸，旁边是两个挂着证监会员工证的人，提着几个空的纸箱。邝志朗听见那个探员的声音，很平，像念一份清单。
　　“罗嘉麒先生，我们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这是拘捕令。我们现在以涉嫌串谋诈骗拘捕你，涉及在协议安排中隐瞒一致行动安排，以及在计划文件中作出虚假陈述。你有权保持缄默，你所说的话可能会被记录，并可能成为证据。”
　　证监会的人接着说明，他们持有手令，就另一宗涉嫌内幕交易的调查，搜查这间办公室，检取文件和电子装置。
　　罗嘉麒走出来的时候，两只手没有戴手铐，一左一右各有一个探员。他经过主席办公室门口，看见邝志朗，停了一步，嘴张开，什么都没说出来，被探员轻轻推了一下，往电梯走了。
　　主席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罗振邦坐在那张很大的桌子后面，窗外是中环的楼顶，他从头到尾没有起身，看着他的大儿子被带走，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动。
　　秘书请邝志朗进去，关上门。罗振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邝志朗没有坐。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不到两米，罗振邦抬起头，看着他。
　　邝志朗接住了那双眼睛，这是第五次。
　　什么都没有。跟跑马地、跟这间办公室、跟股东大会、跟沙田那天一样，一片干干净净的安静。他等了三秒，又等了三秒，然后移开了眼睛。他不再试了，以后都不试了。
　　“我只讲三件事。”罗振邦说，“讲完你就走。
　　“第一，你父亲听得见。他以为我没有在想，其实我只是不用字想。他那年当着我说了两次别人没讲出口的话，我就知道了。
　　“第二，屈耀坚今天早上去了警署。我不肯替他付律师费，他就想拿二〇一二年的事换求情。他会告诉警方，三月十四日叫你父亲去后楼梯的那通电话，是从区耀廷书房的专线打出来的。
　　“第三。”罗振邦停了一下，“那个号码，你已经拿给苏绮华看过了，对吧？”
　　邝志朗没有答。罗振邦也不等他答，按了桌上的电话，秘书开门进来。
　　“送邝先生下楼。”罗振邦说。
　　秘书送他到电梯口，按了下行，电梯从地下慢慢升上来。走廊尽头有一道灰色的防火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绿色标志，写着后楼梯，门边的墙上有一个闭路电视的镜头，镜头对着门，红灯亮着。他站在电梯口，看着那道门，看了很久。十四年前，有一通电话叫父亲推开一道这样的门，往下走。他不知道是不是这一道，大概是。
　　电梯到了，门开了，秘书在旁边等着。他没有走过去推那道门，转身进了电梯，看着楼层的数字往下跳，跳到地下，门开，中环的风从大堂的玻璃门吹进来。
　　傍晚六点，恒岳发出公告：执行董事兼署理行政总裁罗嘉麒即时停职；罗振邦辞去董事会主席一职，即时生效，继续留任非执行董事。七点，《港财周刊》网站刊出骆以晴的长篇，标题是《同一个钱袋，两只手》，配图是那份押记登记，下载时间和文件编号印在图片的角落。
　　邝志朗回到旺角已经九点多。华记收了铺，二楼美甲铺的灯还亮着，门半开着。Joey坐在工作台前，没有在点账，账簿合着放在一边，看见他进来，站起身，把门关上，锁了。
　　“我这一个月想清楚了。”Joey说，“我要你听我一次。只一次，我让你听。”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米都不到。她的眼睛很定，没有躲。邝志朗接住了，那句话就来了，很短，是Joey的声音，比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小很多，小得像不想被自己听见。
　　“……别一个人去后楼梯……”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邝志朗站在那里，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现在你知道了，阿朗。”Joey说。
　　Joey拉着邝志朗的手，走进后间，关上门。后间很窄，一张单人床，一个放毛巾的柜子，Joey把那件灰色卫衣从头上脱下来，丢在柜子上，里面什么都没穿，两只小巧的奶子在灯下面白得发亮，奶头已经挺起来。Joey解开邝志朗的衬衫，从上往下解，解得很慢，解完了，手掌贴在邝志朗的胸口上，按着。
　　“今天你在台上讲了三句。”Joey说，“今晚在这里，你一句都不用讲，你只要在。”
　　邝志朗低头吻Joey，Joey踮起脚，吻得很深，手伸下去，解开邝志朗的皮带，握住那根已经硬起来的鸡巴，捋了两下。邝志朗把Joey放倒在单人床上，脱掉Joey的短裤，手指摸进Joey的腿间，那里已经湿了，两片阴唇滑滑的，邝志朗的手指一按，咕叽一声陷进去，Joey咬住嘴唇，腰往上抬。
　　邝志朗跪到床边的地上，把Joey的两条腿拉到肩膀上，低头舔下去，舌头从下往上舔开那两片湿软的阴唇，舔到阴蒂，含住，吸得滋滋地响。Joey的手插进邝志朗的头发里，抓紧了，屁股在床上扭，淫水一下涌出来，咕叽咕叽地沾满了邝志朗的嘴。
　　“你在台上只讲事实。”Joey喘着说，“现在给我讲一句不是事实的。”
　　“我今天在会场里，最想看的人不在。”邝志朗贴着Joey的小穴说，舌尖还在那颗阴蒂上打转，“那一句，是事实。”
　　“骗子。”Joey笑出声，腿夹紧了邝志朗的头，抖了一阵，“上来。”
　　Joey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套子，替邝志朗戴上，躺回去，张开腿。邝志朗压上去，正面插进去，咕叽一声，插到底，Joey吸了一口气，两条手臂抱住邝志朗的背。邝志朗慢慢地插，每一下都插到最深，小穴里咕叽咕叽地响，单人床吱吱地应着。
　　“罗嘉麒今天被带走。”Joey喘着说，“我在铺里听收音机，听到一半，手里的锉刀掉了。”
　　“掉了就掉了。”邝志朗说，“我今天没有去后楼梯，我坐电梯上去，坐电梯下来。”
　　“以后也是。”Joey说，“插深一点，坐电梯，插深一点。”
　　邝志朗加深，啪啪地撞，Joey的腿盘上来，脚跟压着邝志朗的屁股，淫水顺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下流，咕叽咕叽地响。Joey推了一下邝志朗的肩膀，侧过身去，背对着邝志朗躺着，抬起上面那条腿，回头看了邝志朗一眼。邝志朗侧躺到Joey身后，从后面贴上去，扶着那根湿淋淋的鸡巴，噗的一声又插进去，一只手绕到前面，握住Joey的一只奶子，揉着那颗硬硬的奶头。
　　两个人侧着，贴得很紧，邝志朗的腰慢慢地送，送得很深，滋滋地响，Joey的屁股往后迎，啪啪地撞在邝志朗的小腹上。邝志朗吻着Joey的后颈，Joey的头发蹭在邝志朗的脸上，有一股洗甲水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听了我一次。”Joey回头喘着说，“这一次是我给的，不是你偷的，你记住，账簿上我写着。”
　　“我记住了。”邝志朗说，“你给的，我只收这一次，不收利息。”
　　“利息我自己收。”Joey说。
　　Joey把邝志朗推平，跨上来，扶着那根鸡巴，对准自己的小穴，坐下去，咕叽一声坐到了底。Joey在上面起落，先慢，后快，屁股啪啪地坐下去，小穴里噗噗地响，淫水把邝志朗的毛都打湿了。Joey坐到最深就停住，前后地磨，磨得咕叽咕叽地响，磨一阵又抬起来，只留龟头卡在小穴口，再啪的一声坐回去，邝志朗握着Joey的腰，想往上顶，被Joey按住了手。
　　“今晚你不准动。”Joey说，“今天你替别人坐了一整天，现在我替你动。”Joey低头看着邝志朗，邝志朗也看着Joey，这一次邝志朗没有听，Joey也知道邝志朗没有听，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谁都不移开。
　　“明天开始，不要再盯着别人看到流鼻血。”Joey越坐越快，喘着说，“你有我看，够了。”
　　“够了。”邝志朗说。
　　Joey的小穴猛地绞紧，Joey伏下来，额头抵着邝志朗的额头，叫出声来，淫水噗噗地涌，邝志朗抱紧Joey的腰往上顶，顶了最后几下，滋滋地射在套子里，那根鸡巴在Joey的身体里跳了很久。
　　两个人在那张单人床上躺了很久，挤得手脚都没地方放。Joey后来起身，披上卫衣，坐到工作台前，打开那本蓝色账簿，翻到最后一页，在十二月十二日凌晨那一行底下，又写了一行字，写得很短，写完合上，压在胸口。
　　“写了什么？”邝志朗问。
　　“不给你看。”Joey说，“这是我的。”
　　一月二十七日，星期三，Tamarind向麒峰控股和罗家各个持股的公司发出追加抵押通知，理由写得很清楚：借款人涉及刑事调查，抵押的恒岳股份市值跌破融资协议规定的维持比率，限期两个营业日内补足。消息是麦启文转来的，他只加了一句：两个营业日，就是星期五。
　　一月二十九日，星期五，罗家补不上。下午，Tamarind开始执行股份押记，在市场上出售约五千六百万股恒岳。收市后，罗家按规定作出权益披露，持股由约百分之四十一，降到约百分之三十四。恒岳的股价跌了两成，又在收市前收回一半。
　　那天晚上他回到四楼，屋里很静，楼下华记的卷闸已经拉下来了。快十二点，手机亮了，是苏绮华，只有一行。
　　“那条专线，二〇一二年三月，除了耀廷，只有我用过。”
　　他看着那一行，看了很久，没有回。
　　他打开小饭桌上那本父亲笔记的复印本，翻到“区生，打不打？”那一页。钟律师当时叫人复印的时候是双面复印的，这一页的背面，他一直以为是空白，复印纸上只有几道灰灰的影子，他以为是原件纸张发黄的痕迹。今晚他把台灯拉近，从收银台抽屉里借来外婆看报纸的放大镜，对着那几道灰影，逐个字地辨。
　　是铅笔字，淡得几乎没有了，复印机勉强留下一点边。
　　“苏太说，明晚她会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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